从历史上看,破产法的立法宗旨与核心价值经历了从以债权人为中心,到债权人与债务人权益保障并重,再到现代社会,尤其是破产重整制度产生与发展之后,破产程序维护与增进社会公共利益的价值凸显。与此相对,担保物权规则强调私人自治的理念,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设置担保物权的主要目的是在债务人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能够就担保物优先受偿。由此可见,破产法与担保物权制度在立法目的上存在冲突。破产程序中的担保物权问题成为破产法与担保物权制度共同面对的一项难题。担保物权法律制度在就担保物优先受偿的中心目标下发展出了多种多样的形式。担保财产的种类越来越多,其所涵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泛。
破产程序中的担保物权问题较好地展现出破产法中激烈的利益冲突,债权的平等性原则与物权的优先受偿原则直接产生了对抗,如何在破产这一特定场域下实现法律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是破产法研究的重要问题。破产法与担保物权制度在规范体系的完善与法律适用的扩大等层面均取得了重要进展,但也产生了相互冲突的难题,体现出对立统一的矛盾思想。一方面,破产法应充分尊重作为私法体系重要组成部分的担保物权规则,对其就担保物优先受偿效力予以最大程度的维护;另一方面,担保物权规则也要照顾破产法特殊的立法目标,由担保物权人适度让与部分利益于无担保债权人,以求得利益分配的平衡。
笔者认为,英国破产法中关于浮动抵押的法定份额资金制度值得我国借鉴。在信贷出借人充分享受浮动抵押制度所带来的债权安全性保障与担保便利的同时,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应当适度“让利”,以使破产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过分悬殊。否则,无担保债权人利益的受损会弥散到破产程序之外,影响经济发展与良好市场秩序的维护。英国确立的10%的份额设定较为适宜,既维持了浮动抵押权人基于担保物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中的大部分利益,又重新分配了一部分破产财产价值于无担保债权人,且10%的比例与无担保债权人在一般的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的债权受偿比例相差不大,较为契合其债权受偿的心理预期。同时,无担保债权人群体内部类型众多,并非所有无担保债权人均为弱势群体需要特别保护。比如,基于让利于民和培育税源的考量,政府所享有的无担保债权,无论是否享有优先权,均不宜分享这10%的法定份额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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